WWW.GY2022.COM

深夜两点,出租屋里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林远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光标,指尖在机械键盘上悬停了许久,最终还是没有敲下任何一个字符。作为一名三流悬疑小说作者,他正处于职业生涯最尴尬的瓶颈期——断更三个月,读者的催更私信已经淹没了他的邮箱,而编辑的最后通牒也刚刚送达:再交不出大纲,合约终止。

窗外的城市霓虹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,像一道道惨白的伤疤刻在地板上。林远叹了口气,伸手去摸桌角那罐已经温热的啤酒,却在半空中停住了。他的目光被桌面上那台老旧的平板电脑吸引,屏幕还亮着,显示着一个名为“深海”的私密文件夹。那是他半年前偶然发现的一个神秘网站留下的线索,据说那里流传着一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“视频”,每一个都指向现实中发生的离奇案件。出于好奇,也出于对素材的渴望,他偷偷下载了一个,但当时只看了开头就吓得关掉了。

鬼使神差地,林远重新点亮了屏幕。指纹解锁,输入那串只有他自己记得的乱码,文件夹打开了。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,文件名是一串日期:2023年10月14日。今天正好是10月14日。

心跳莫名加速,林远咽了口唾沫,点击了播放。

视频画面是一片漆黑,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。过了大约十秒,画面突然亮起,镜头晃动得厉害,像是有人举着手机在奔跑。背景是一条昏暗的巷道,墙壁上涂满了斑驳的涂鸦,远处传来模糊的警笛声。镜头突然转向右侧的一扇铁门,门牌上歪歪扭扭地写着“704”。

林远浑身一僵。704?那是他隔壁邻居张叔家的门牌号。

张叔是个独居老人,平时沉默寡言,每天早晚都在小区花园里打太极。昨天他还看到张叔提着垃圾袋下楼,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但视频里的时间戳显示,这段拍摄时间是昨晚凌晨一点。

视频中的呼吸声变得急促沉重,镜头猛地推开那扇铁门。屋内一片狼藉,家具倒伏在地,茶几上的玻璃杯摔得粉碎。镜头扫过客厅,最后定格在沙发角落。那里蜷缩着一个人影,穿着灰色的家居服,头发花白——正是张叔。但他没有动,双眼空洞地盯着前方,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至极的微笑。

就在这时,镜头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,用日语说道:“你看到了吗?他在那里。”

林远猛地拔掉耳机,心脏狂跳不止。那段声音虽然短暂,但他听得真切,那是纯正的关东腔日语。为什么张叔的家里会有日本人说话?这和他写的悬疑小说情节也太像了,甚至可以说,这比他构思的所有桥段都要惊悚、真实。

他颤抖着手想要暂停视频,却发现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。这一次,镜头缓缓上移,对准了天花板角落的一个摄像头。那个镜头的红光闪烁了一下,仿佛在注视着屏幕前的林远。紧接着,视频画面开始扭曲,无数乱码如瀑布般滑落,最后定格在一个网址上,以及一行血红色的字:“在线观看,只需一人。”

林远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下意识地看向隔壁——704室的门紧闭着,门缝里没有透出任何光亮,也没有任何声音。

“一定是恶作剧。”他对自己说,声音却在发抖,“肯定是哪个同行或者黑客搞的鬼,想要吓唬我交稿。”

为了验证这个荒谬的猜测,他抓起外套,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。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,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散发着幽冷的光。他来到704门前,侧耳倾听。死一般的寂静。他犹豫片刻,伸出手指,轻轻敲了敲门。

“张叔?张叔你在家吗?”

没有人回应。

他试着转动门把手,门锁着。他再次用力敲门,声音大了一些:“张叔!我是小林,我听到里面有动静!”

依旧没有任何反应。就在林远准备转身离开,拨打报警电话时,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一条短信,发件人显示为“未知号码”。

内容只有四个字:“别回头。”

林远僵在原地,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他的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,一寸一寸地缓缓向后转去。身后的楼道深处,一片漆黑,但在黑暗的最深处,似乎有一双眼睛正透过某种无形的介质,静静地注视着他。

与此同时,他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,自动打开了那个神秘的视频网站。这一次,页面不再是那个昏暗的巷道,而是实时画面——正是此刻,林远站在704门口,背对着镜头,脸色苍白的背影。

视频下方的弹幕开始疯狂滚动,虽然语言是日语,但林远凭借多年阅读小说积累的直觉,读懂了那些重复出现的含义:

“他开始了。”

“第一个观众。”

“精彩才刚刚开始。”

林远猛地低头看向手机,发现视频的时间戳正在快速倒流,从00:01倒退到00:00,然后瞬间跳到了一个新的时间:2023年10月15日,凌晨2:00。

也就是现在。

而视频画面中,那个背对着镜头的人影,缓缓抬起了头,对着镜头,露出了和张叔一模一样的、诡异至极的微笑。

林远手中的手机滑落,砸在水泥地上,屏幕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脆。他想要尖叫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,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将他彻底淹没。

在这无尽的黑暗中,耳边再次响起了那个低沉的日语声音,这次,它不再是从手机里传出,而是贴在他的耳畔,温热,潮湿,带着令人作呕的笑意:

“一个人,就够了。”

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

阅读设置 ×

超大